脑袋晕乎乎的。
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脑想要尽可能的控制身体，但是被酒精灌满的大脑显得无比沉重，就连神经传输的信号也如在泥泞沼泽行走一般，无法传达给双脚。 我的脚有在动吗？ 用手扶着楼梯，双脚抬起又放下，如此重复这一单调的机械运动，慢慢地将自己挪上楼。
还没到吗？ 漆黑楼梯像是跑步机的跑带，楼梯跑步机开始大功率运作，就是我用尽力气貌似也走不到尽头。
“▄▄▄▄？” 一个清凉的又充满稚气的声音穿透了我脑内已经被当做背景音的耳鸣声。
我艰难地转动脖子，眯着眼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瑞瑞。
她在说什么？我能清楚的听到她的声音，但大脑却无法理解她的内容。只能像个木偶一般，呆滞地不住点头。
我尽量想要做出和善的微笑，但却发出来嘿嘿的傻笑。
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看到她的嘴唇在不停的动，但也只是呆呆地看着而已，什么都思考不了。 这就是喝醉的好处，前一秒对我来说与后一秒毫无关联，我可以忘掉过去，这对我来说是最奢侈的事了。
“瑞瑞，你……最好回家去，这破屋子漏风，被冻死……就赶不上十一岁生日了。” 尽量控制大脑编辑出一段正常的话语，想要尽快把这烦人的小家伙打发回去。 但她还是用力拽着我的袖口。
说实话，以我现在的状态，就算下一秒被她拽倒也不奇怪。 不知道她拽了多久，现在的我对时间没有概念，总之她总算放开我来。不过她还是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我面前抬头看我，嘴巴不断的说出我无法理解话语。
“▄▄▄。”
所以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啊。
我和瑞瑞就这样僵持着，然后她眼神变得黯淡了，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我。
干嘛啊，苹果可不能醒酒。
但我还是把那苹果抓了过来狠狠的咬了一口，被酒精麻痹的味蕾重新被苹果那酸涩的汁液激活。
好酸！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酸的一个苹果了，让我不禁怀疑我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已经腐烂变质的苹果。
我微微点头向她致谢，然后掏出钥匙想要开门。全身的神经貌似已经都被酒精堵塞了，手抖索的厉害，完全插不进钥匙控。
就当我想要对着不识相的铁皮玩意来上一脚时，她从我的手中拿过钥匙帮我开了门。我顾不上说致谢的客套话，脚步飘忽的走进房间，还不等走到床边便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如果房间里这个前房客的种是准的话，那么现在应该才早上九点，我才睡了六七个钟头，毕竟我回家的路上已经没有路人了。如果不是那破铁门被敲得山响，我估计会睡上一天一夜吧。
我拿起手边的空酒瓶朝铁门砸去，但酸痛的手臂提不上力气，酒瓶只被我扔出两米远。
门外的人还在不识相的敲门，我用手撑地，勉强爬起身。全身上下都酸痛的不得了，光是走到门前就花了我不少的力气与毅力。
生锈的铁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开，光是拧住门把手就花光了我全身的力气，更别说把门拉开了。 不过门还是被成功打开了，不是靠我，而是靠门外的那家伙。
门一处于解锁状态就被门外的家伙粗暴的推开，错
措不及防的我被推倒在地上。 我正抬头打算破口大骂，看见那人却又愣住了，脑袋也清醒了几分。
那是一张稚气未消的脸，但这还是不是让我清醒的原因，而是他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警服。
“怎么了？”我懒洋洋地问道。
“你住在这里？”年轻警察冷冷地问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嫌恶。
嘛，毕竟是一身酒气的未成年人，还住在这种破地方，任谁我会认为我是一个对社会没有任何帮助的垃圾吧。 其实事实上也差不多。
我做了肯定的回答，又重新问了一遍:“出什么事了？”
“你对门的那个女孩死了。”大概是我嘴里喷涌的酒臭浓烈，年轻警察皱起了眉头，“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愣住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说谁死了？”
“你是不是还没醒酒？”警察脸上的厌恶成分更多了，“快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我的身体涌出了一股莫名的力量，粗暴地把警察一把推开，跌跌撞撞地冲进对门的屋子。
门外十几个人乱哄哄的不知道在议论什么，我推开人群挤进屋子，身后传来了警察的警告声，我没有理会，像一辆失控的卡车往前冲，闯到了满是闪光灯晃个不停的卧室。
几只有力的胳膊从身后缠住我的胳膊，将我压倒在地，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掐住我的后颈，让我动弹不得。
就在我拼命挣扎却又不能为力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夏柯？你在这里！快放开他，你们是想让他憋死吗？”
我没被憋死，但是瑞瑞死了。
瑞瑞坐在一把破旧的木椅子上，头向后折成一个奇怪的角度，脸色发青，发紫的嘴唇微微张着，黑色的瞳孔无生气的扩散开，脖子处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我颓然瘫坐在地上胃里开始翻滚起来，把昨天吃的所有东西吐的一干二净，包括昨天瑞瑞给我的那个苹果。等我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之后，我开始嚎啕大哭，撕扯着嗓子哭。
“别哭了，都一大男孩了还哭着这么丢脸。” 一个中年男子在我身边蹲下，轻柔地抚着我的后背。我泪眼汪汪的看着他，虽然视线被泪水模糊了，但我依稀觉得那面庞有些熟悉。
“叔……。”
我认出来了，眼前这个人是我的叔叔。
“四个月了，家里人找你都找疯了，原来是躲在这个鬼地方了。要不是看你卡里的钱每天都在减，我们还以为你都死外边了。”
“不用管我，我应该留过字条给你们了吧。”我喘息着，喉咙干的如火烧一般。
他用手轻轻地拍拍我的背，“跟我回家吧。”
我把他的手打开表示拒绝，他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小心地把我扶起来。
我看着椅子上了无生气的瑞瑞，痛苦地弯下腰，发出一阵干呕。
瑞瑞死了，这便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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